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
「不要被缺陷定義,這個世界每個人都不一樣。」中華民國身障棒壘協會創始人、同時也是獨立影像工作者的潘瑋杰表示,正如他遇見棒球,和用影像紀錄球場上的動人瞬間,「老天爺給我們這些不完美,一定有其意義存在。」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與一般人不同的童年,直到遇見棒球

 

自從瑋杰2歲發高燒導致左手肌肉萎縮後,就一直感到自卑,總刻意想隱藏自己,「我當時出門都不敢穿無袖衣服,很怕別人注意我,也曾責怪父母怎麼把我生成這樣。」也因此,運動在他的校園生活可以說是絕緣體,直到瑋杰某次和五專同學一起去打棒球,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能從運動中找到樂趣,漸漸找回與一般人的連結。

 

8年前,父親建議瑋杰可以參加「戰神」身障棒球隊,他坦承其實自己一開始很排斥,「如果我加入,不就等同於告訴大家我是一個身障者?我很不想被貼上這個標籤。」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結果瑋杰到球場後,立刻就被眼前的畫面直擊靈魂,戰神隊的選手,有人一隻手傳接球跟兩隻手一樣快、有人憑著獨臂在守備、有人坐在輪椅上打擊、有人腳一跛一跛在外野奔跑,瑋杰這才意識到,「原來是我自己走不出來。」而在心魔解除後,瑋杰勤奮練習成為隊上的主力選手,之後接任隊長,並在過幾年的現在轉以領隊身份為這支球隊努力。

 

用影片記錄人生,勇敢面對生命中的不完美

 

除了勇於承接領導事務,瑋杰也用影像紀錄球場上的動人瞬間,一開始想法很簡單,就只是拍些畫面留念,後來使命感漸漸湧出,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看見平常不受關注的角落,「我沒有想要成為李安或者侯孝賢導演,沒有想得奧斯卡,我只想幫助更多人,這樣我得的所有獎項就有意義。」經歷霸凌、歧視、不受社會待見等困境,瑋杰期許透過棒球與影像翻轉社會,讓更多人勇敢面對生命中的缺憾與不完美。

 

2014年夏末,台灣唯一以肢體障礙選手組成的戰神棒球隊,為了赴日參加「第三屆世界身障棒球大賽」展開集訓,瑋杰的電影作品《出口:夢想肢戰》詳實紀錄了這段過程,電影的主軸核心是,「因為每個人都不完美,所以可以平等去尋找自己的出口。」就跟人生歷練一樣,瑋杰紀錄這些人如何看待生命意義,並摸索著找出答案。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作夢需要勇氣,能讓夢逐漸踏實更需要毅力

 

「畢業後你說要賺大錢,會有很多人讚美你,但我說要拍紀錄片,大家表情都是存疑的,連我奶奶都寫信給我,還附上一封『求職建議書』。」瑋杰有些自嘲的笑了,「我做的事情不符合普世價值。」多年來,瑋杰的生活重心都放在身障棒壘協會、戰神隊與影音拍攝工作,面對體制外的壓力就時常身心俱疲,家人與親朋好友也不時建議他去找一份穩定工作。

 

「我常常說我在作夢,在做一件傻事,傻到我都稱自己為瘋子。」直到《出口:夢想肢戰》入圍2017年第39屆金穗獎最佳紀錄片,瑋杰才終於收穫成績跟家人交代,不再讓他們擔心,對瑋杰而言,這是一個階段性目標完成,他證明自己做的事情有其意義,並正在走出一條有前景的路。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這些年,電影持續受到各界關注並廣受好評,瑋杰也把故事透過演講分享給許多觀眾,至今全台已巡迴104場,透過電影詮釋,有許多原本對生活感到意志消沉的人,都重新找到理由面對人生,「有很多同學會在講座後密我,『沒想到人可以擁有夢想,覺得可以再好好努力。』這些話我都點滴在心,成為我堅持下去的動力。」

 

「川藤老師」的意志,潘瑋杰立志成為築夢人

 

「我比較反骨,比較天馬行空,別人不走的路我偏要走。」瑋杰從小到大的課業成績並不出眾,他深刻感受到台灣某個年代的教育體制打造出許多「複製人」,好像錢賺得多、社會地位高的人就比較高尚,但瑋杰認為不是這樣,但也拜這點之賜,這個社會比較關注異類,也比較支持敢作夢的人。

 

有一部日本棒球漫畫《菜鳥總動員ROOKIES》,後來曾被翻拍成電影、電視劇、帶給他很大的影響與啟發,內容描述一群被學校定義為「不知道自己方向」的不良少年,被一名熱血教師川藤幸一所激勵,重新拾起對棒球的熱愛,誓要實現進軍甲子園。而少年們成績不好、不被大眾認可、被社會邊緣化的過程,讓瑋杰深有共鳴。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網路,《菜鳥總動員ROOKIES》電影宣傳劇照

 

「我想成為像川藤老師那樣的存在,幫助人們找到自己價值,我們社會很欠缺帶領別人去築夢的角色,這是很值得的志業,讓更多人找到生命出口。」這樣的態度也被瑋杰帶到事業上,無論是創辦協會或者帶領影像工作室的團隊,瑋杰都把「找到認同價值,對社會做出貢獻」作為初心,「我覺得自己就像航海王的魯夫,集結一群各有專長的夥伴,大家分工合作往目標邁進。」

 

「不完美」的戰神隊,與只用上半身投球的生命鬥士

 

戰神身障棒球隊創立於2006年,由日本身障棒球教練吉川清隆來台交流時所推廣而成,瑋杰表示,「當你看到這群一樣不完美、一樣都在尋找出口的選手,你就能學會用平等的態度去看別人。」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說:「心臟,在我體內是由棒球縫線所構成的」- 吳景傑

 

在2010年世界身體障害者野球日本大會上,戰神隊最終抱回季軍,並多次代表台灣在國際賽拿下佳績,瑋杰還分享一個動人故事,戰神隊曾有一名傑出的投手吳景傑,他從小罹患小兒麻痹,靠自學學會坐在投手丘上投球,在社會乙組球隊大放異彩,當然的,他也是戰神隊出征國際賽築夢的好夥伴,但遺憾的是,吳景傑在3年前因車禍不幸離世,後來戰神隊再次出國比賽時,全體隊員都帶著景傑的刺青踏上球場,帶著他的意志和對手作戰。

 

台灣身障棒球已經發展14年,目前仍只有戰神隊一支隊伍,未來台灣有沒有可能發展身障職棒?瑋杰表示這需要時間,但他確實正帶著協會往這個目標邁進:「如果擁有3到4支球隊,就可以發展職業賽事,甚至是舉辦亞洲盃和其他國家交流。」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就如去年10月身障棒壘協會舉辦的「2020第七屆出口盃多元族群棒球賽」,現場齊聚了身心障礙者、女性選手、銀髮族等多元隊伍,藉由棒球交流並提倡平權,打造出多元的運動盛會,瑋杰認為這代表整個大環境正在進步,「一個國家能夠好好照顧弱勢,就能愈來愈文明。」

 

不要怕身處地獄,堅持就會看見光的到來

 

從接觸棒球至今已經12年,原本是讓自己走出陰霾,後來作為選手一同參與,到現在承擔重要角色,瑋杰的人生目標一直隨著時間慢慢變大,聊起個人生活態度時,瑋杰說雖然自己沒有信教,但深深覺得「老天爺總是會把你打到地獄,再讓你爬起來。」

 

拒絕被缺陷定義,導演潘瑋杰的「戰神」棒球人生
圖源:潘瑋杰/授權使用

 

「沒有棒球的日子就像活在地獄,遇見棒球後,我找到光明的人生;剛開始拍紀錄片時不知道明天在哪裡,但作品被看見並得到獎項肯定,就又看見了生命曙光。」

 

瑋杰用這段話做為訪談結尾,他笑著說道,「如果你覺得自己身在地獄,不要擔心,堅持下去吧,很多時候你也不知道隔天曙光是不是就到來了。」

 

出口:夢想肢戰 Way Out: D-Fight│預告 │2016

 

 

第11屆感動久久得獎作品 - 【佳作】《吳景傑》

 

 

2018年,戰神身障棒球隊與中職明星賽選手進行3打席對決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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